善良的柳三环不愿意看到石兰痛苦,她要帮助石兰去赢得爱情。
从新兵训练开始,柳三环就欣赏石兰。石兰虽然有个性,但却像个大姐姐般呵护着柳三环。柳三环刚入伍时,在那些骄傲的女兵堆里,毫不起眼。柳三环本来就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姑娘,加上性格柔弱,又是从农村来的,就有些自卑。有几个城市女兵就瞧不起她,有时也欺负她。柳三环能忍的都忍了。可石兰却看不下去。石兰常常为柳三环挺身而出,不惜得罪其她女兵。柳三环对石兰心存感激。
石兰并不掩饰她对当女兵的失望,也毫不掩饰她的梦想是要当一个女作家。但让柳三环敬重的是,石兰却又是那种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的姑娘,虽然都知道她的父亲是军长,但她还是和别人一样,从一个新兵开始。石兰争强好胜,人又聪明,所以,在女兵里,她始终是个佼佼者。这让石兰越发的骄傲。
现在,柳三环想回报石兰。
柳三环借着去警通连查体的机会,找到了刘栋。柳三环给刘栋背诵着石兰写的那些情诗。柳三环说,石兰对你一往情深呢!刘栋却不语。柳三环说,你真的怕影响提干吗?刘栋面对柔弱的柳三环,不像面对有个性的石兰那样紧张。柳三环让人轻松,也让人信任。刘栋也许正是在这种信任下,刘栋对柳三环讲起了姐姐刘草,讲起了姐姐刘草为了他入伍而违心地嫁给了胡小胡。刘栋说起姐姐刘草时,眼睛里闪动出了泪花。柳三环看见了。柳三环有些感动。
柳三环并不认为刘栋是个懦夫。
柳三环很理解刘栋的苦楚和无奈。刘栋不可能像田阳那样显现个性,更不可能像石兰那样为了爱情无所顾忌。对于一个农村兵来说,如果在提干和爱情两者之间做一个选择,那十有八九要选择提干,而不是爱情。
爱情对于刘栋来说,太奢侈了,至少现在就是这样。
柳三环虽然没有劝成刘栋和石兰和好,无功而返,但却更了解了刘栋的心中的苦处,这让柳三环对刘栋另眼相看了。
石兰这时得知刘栋回避她的真实原因,是因为有人向首长反映了。她首先就想到了田阳。合该田阳倒霉。田阳正好有点感冒,来医院找石兰打针。石兰一针下去,将田阳打得大叫。田阳说,你要干吗你?石兰说:报复!石兰责怪田阳去打小报告。石兰光明磊落,最痛恨这种背后小伎俩。石兰说她没有想到田阳会这么做。
田阳终于听明白了原委。田阳自然就清楚是谁干的。田阳去找邱京生。邱京生爽快地承认了,是他向首长做了反映。邱京生说,就刘栋那样,一个农村兵,瞎搅和什么呀,他还想跟石兰好,这不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吗?邱京生说,他这么做,可都是为了田阳,为了田阳和石兰。田阳一把揪住了邱京生,逼他去向刘栋和石兰道歉。邱京生先是不肯,但田阳急了。田阳威胁说如果他不去道歉,田阳就去找师首长反映他在诬陷,是怕刘栋占有提干的指标而故意中伤。邱京生害怕了。邱京生太清楚这将意味着什么。他的反映没有起作用,但如果换成田阳去反映,那他可就断送了前程。邱京生退缩了。邱京生乖乖地去找刘栋和石兰道歉,以求田阳的谅解。
邱京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,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!
石兰虽然原谅了田阳,但并没有与田阳和好如初。当田阳来找石兰时,石兰竟然还是如往常一样,让柳三环替着挡住田阳。柳三环不解。柳三环说,你和刘栋结束了,不正好和田阳来往吗?石兰说,我和刘栋没有结束,怎么可能这就结束呢?我是为了逃避田阳才找刘栋的,只要田阳不结束,我就不会和刘栋结束,只有刘栋能挡得住田阳!
柳三环反倒替刘栋委屈了,刘栋成了田阳的爱情替身了。
一九七九年,田阳的英雄梦燃起了一线曙光。
南线部队进行了一场自卫反击战,部队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,由原来的正常训练变成了一级战事准备。此时的田阳异常渴望去南方,上战场,当英雄!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!机不可失,失不再来!
可是十三师却没有作战任务。
每天听着前线战报,田阳急了,十三师不去,他自己也要上去!于是他写下请战书交了上去,但连长和指导员却让他等待,一切行动听指挥。田阳却无法再等了,再等下去,战争一旦结束,岂不留下终生遗憾?
田阳写了血书,并且将血书直接送到了师里。当时的师长还是孟师长。孟师长与田辽沈也在一个战壕里滚过。孟师长一目十行地看完血书,道:哦,你就是田阳啊,我知道你,田副军长的儿子。我和你爸可是老战友了。田阳不想和师长聊家常,直挺挺地站在那儿,道:报告师长,我请求上前线!一个军人,不能错过上战场的机会!孟师长笑了:好,这一点像你爸,你爸当年一听说打仗,脑门都乐开了花。你有参战的热情,很勇敢,这很好。如果十三师有作战任务,我会考虑你的,你先回去吧。
田阳走后,孟师长就一个电话把宣传科的魏科长叫来了,要求重点进行宣传。一个高级领导的孩子,都写血书了,不容易,气可鼓,不可泄啊。魏科长接过血书说:师长,我这就安排人去采访。
刘栋被安排来采访田阳。刘栋来之前都想好了题目《英雄梦》。在新兵训练的时候,刘栋就知道田阳一直想当英雄。刘栋问:田阳,你为啥要写血书参战?田阳一副不配合的样子,说:我就是想去参战,什么血书不血书的,那是我的决心。刘栋说:那你谈谈参战的动机?田阳:军人参战还有什么动机?不打仗,不报效祖国,那还穿这身军装干什么?刘栋见问不出什么来就说:田阳,我知道这篇文章怎么写了。田阳说:你们这些舞文弄墨的整天满脑子是故事,故事编得再好,能把敌人编跑啊?军人要的是真枪实刀,流血牺牲!
尽管田阳对采访敷衍,但经过刘栋的妙笔生花,发表出来的报道就不一样了,相当的鼓舞人心。柳三环先看到了报道。柳三环拿着报道就去找石兰。柳三环对石兰说,石兰石兰,田阳都写血书了,你该去劝劝他。石兰看了看报道,说,劝他什么?柳三环说,劝他别冲动,上战场是要流血牺牲的。石兰笑了。石兰说,田阳从小就渴望当英雄,流血牺牲正合他的心意。柳三环说,石兰你怎么还能笑啊?怎么能笑得出来啊?田阳这要是真的真的牺牺牺牲了,那你你怎么办啊?石兰说,那我就为他守身如玉!石兰说完就一楞,又说,嗨,我怎么把自己跟他扯到一起了?他关我什么事啊他?柳三环说,石兰你就是在装呢,其实你和田阳最合适了你们俩!石兰一听,有些恼火了,道,我们俩怎么就合适了?我告诉你柳三环你记好了,我最最讨厌这句话了!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咒符跟着我!当兵前我爸说过这话,田阳他爸他妈也都说过这话,田阳也对我说过这话!好像我天生就被栓在了田阳的身上,我偏就不信这个邪!柳三环说,你跟这句话过不去,就是跟你自己过不去!石兰说,那你就瞧着,看我能不能过得去!
石兰拿着那篇报道堵着了田阳。石兰有些讥讽田阳是趁机在出风头。石兰说,咱们师根本就没有作战任务,你这血书写得也太沽名钓誉了。田阳被石兰激怒了。田阳去意已决!他写了血书不是为了宣传而是要表明他的决心,现在,他要将他的决心付诸于行动了!趁着午夜上岗的机会,田阳带着枪离开了营区。
田阳去了火车站,但晚上已经没有了去往南方的火车。田阳不愿意等了。田阳背着枪,沿着铁路线往南走。路基坑坑洼洼,田阳一不留神摔了一跤,手磕破了,流出了血。田阳掏出手帕来,简单地包扎了一下。他没有在意。
但这个时候,已经在睡梦中的刘栋却有感觉。刘栋一阵胸闷,被憋闷醒了。他坐在床上,喘息着,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旁边的战友问他,是不是做噩梦了?刘栋想了想说,不是,是突然间感到胸闷、喘不过气来。
刘栋去接岗,发现田阳失踪了!
刘栋顿觉不妙,马上报告了连长,连长下达了紧急命令,寻找田阳。当发现田阳留给父母的信时,众人惊醒田阳已经南下了,而且还带着枪!
连长不敢怠慢,马上调车带着刘栋等战士追赶田阳。他们先是赶到了火车站,向售票员询问,得知确实有位战士要到南方,但没有票就走了。连长决定沿着铁路去追。当太阳升起的时候,他们终于看到了田阳。
田阳背着枪走在两根铁轨中间的枕木上。军车很快就追赶上了田阳。当连长和刘栋等人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,田阳还不知自己闯了祸。田阳被带回师部,关了禁闭,
田辽沈得到消息后,震怒了,驱车来到了十三师。当田辽沈出现在田阳面前,吓了田阳一跳。田辽沈拍案大怒:田阳,你是个逃兵!田阳一下子硬起来:我不是逃兵,我要去战场,去报效祖国!田辽沈气得直哆嗦,说,无组织无纪律,就你这样上了战场也得大败而归!听说你还闹绝食,你这是做给谁看。好,你要绝食你就绝下去,我负责任。父亲的气势把田阳镇住了。师部首长要解除田阳的紧闭,但田辽沈不允许。田辽沈就在紧闭室里陪着儿子,又给他讲起了塔山阻止战,讲起了一群农民是如何成为钢铁之师,以一当十,以血肉之躯,赢得了世界军事史上的一个奇迹。
田阳听了感到震撼。他对父辈一代的军人更加理解也更加崇敬。
田阳为自己的英雄梦付出了代价,受到了行政警告的处分。
柳三环告诉石兰田阳受到了处分。柳三环说,石兰你该去看看他,那天你要是不激怒他,也许他还不会违反纪律的。石兰虽然对田阳的处分有些内疚,但石兰却对柳三环说,要我去向他道歉吗?那绝不可能!柳三环说,你不好意思去,我去,我替你向田阳道歉。石兰一把将柳三环拖住了。石兰说,没必要!我太了解田阳了,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。他就是他,田阳!
但柳三环怕田阳受此打击一蹶不振,好心地去看望田阳,却发现田阳正在阅览室读着解放军战史,田阳读得很投入,还很兴奋地给柳三环讲起了自己对父辈一代的军人新的理解。田阳根本看不出受处分的样子。柳三环这才明白:还是石兰了解田阳!田阳就是田阳,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!
他就是他,田阳!
新的任务来了,到野外拉练。田阳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次拉练,成为了他命运的一个转折点,当然也包括刘栋。
师机关被安排到了歇马屯。当年铁木真率大军曾在此歇马,故得此名。田阳、刘栋等随师部到达了歇马屯,在分房子进驻老乡家里时,意外地遇到了苏小小。苏小小就驻在歇马屯。苏小小自从上次被田阳和石兰救助之后,就一直在思念着田阳。那种思念是焦渴而又痛苦的。因此,当苏小小在欢迎的人群中地看见田阳时,激动、紧张地张大了嘴巴,快晕过去了。
田阳和刘栋等六个战士,被苏小小抢到了手,分到她家去驻。
苏小小的家三间房,东面那间住着苏小小和她母亲,西面那间住着田阳和刘栋他们六个。苏家的门前,挂着烈军属的牌子。苏小小的父亲也曾是个兵,在珍宝岛反击战中牺牲了。苏小小的妈妈是在悲伤的思念中,将她拉扯大的。
自从田阳来到了歇马屯,苏小小的眼睛就再也离不开他了。田阳去挑水,她跟着;田阳去训练,她跟着;田阳走到那里,苏小小就出现在那里。
夜晚,苏小小和妈妈躺在东炕上,她妈妈就叹气。小小说,妈,你怎么不高兴了?妈妈说,妈是不高兴,妈让你别跟这些当兵的走动太近,可你就是不听!苏小小说,可我喜欢这些当兵的啊,妈,你不喜欢他们吗?妈妈说,妈也喜欢!可妈就是不想让你再嫁个当兵的!妈当年嫁给你爸,也高兴,可你爸这一走,丢下妈和你来,这些年……多不好熬啊!苏小小说,妈,现在当兵的,又不会像我爸那时候,赶上打仗。妈妈说,不赶上打仗,可赶上洪水呢,赶上地震呢,哪次遇到大灾大难,不都是当兵的冲在最前面?苏小小说,那当然,当兵的就该冲在最前面。妈妈黑暗中又说,小小啊,妈知道你喜欢人家,可人家是该你喜欢的吗?到头来,苦的是你哦!苏小小说,妈,我就是喜欢田阳哥,这辈子,我就喜欢他了!
可田阳的心里只装着石兰,对苏小小的炽热没有感应。
石兰、柳三环随着师部医院也来到了歇马屯进行训练。警通连的男兵们看见石兰柳三环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兵,就唱起了歌,把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》唱得惊天动地。石兰她们拉练的任务是做战地救护学习,上级要求警通连配合,地点在一个山坡上。警通连的男兵们当伤员,师医院的女兵们抢救。
刘栋第一个被当成伤员,左胳膊受伤,救护他的是柳三环和另一个女兵。顶着明晃晃的阳光,刘栋看着正给他包扎的柳三环。他轻轻的叫了一声,柳三环立即问他,是不是包得太紧了,有些疼?刘栋笑笑,说,是有些疼。柳三环就松了一松。可等包扎完毕,领队的医院徐主任过来检查时,柳三环却挨批评了。她包扎的不合格,根本达不到战地救护的需要。当着众人的面挨了批评,柳三环很委屈。刘栋急忙替柳三环辩解,说是他的责任,是他要求包扎得松一些。可徐主任道,你不要捣乱,你是个伤员,已经负了重伤,已经昏迷了,是她要为你负责!
虽然挨了批评,但柳三环却高兴,她觉得她与刘栋无形中又亲近了许多。
本来分配给石兰包扎的是邱京生,但被田阳替换了。田阳就是想要石兰包扎。石兰可不像柳三环那样心软。石兰完全按照急救规则来处理田阳。田阳直喊道,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啊?石兰说,不许说话!你现在是伤员!已经昏迷过去了!田阳说,给我眼睛留一条缝,让我看着你。石兰根本不留,将田阳的眼睛连同鼻子都给裹得紧紧的。
石兰包扎完,几个女兵七手八脚地把田阳抬上担架,抬起他来就转移。可有个女兵脚下被一块石头给绊着了,连着田阳一起摔倒。田阳没有防备,脸摔到了沙地上,真的受伤了!
田阳的伤并不重,他自己也没有当回事,可苏小小却心疼得不行。苏小小偷着跑进山里,采来了草药,非要给田阳治疗。田阳却不用。田阳根本就不相信那些被捣碎的草药能比石兰带来的那些西药管用。这让苏小小很伤心。苏小小看明白了,她爱上的田阳哥,喜欢的不是她而是那个女兵石兰!
刘栋来到了歇马屯,感到很亲切,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。
刘栋也将苏小小看作是自己的妹妹一样,对苏小小的妈妈也像是对自己的妈妈一样。刘栋正因为这种特殊的感情,就对田阳很恼火。刘栋是替苏小小抱不平。刘栋对田阳说,你不要耍弄苏小小,像苏小小这样的农村姑娘,心眼都很实在,你不喜欢她就告诉她。田阳说,我没有耍弄她,我也喜欢她。刘栋说,你喜欢她?田阳说,是啊,难道你不喜欢她吗?刘栋说,那石兰呢?田阳说,这和石兰有什么关系?刘栋说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呢?你不能脚踩两只船!田阳笑了。田阳说,喜欢和爱是两码事!这辈子,我只爱石兰!
田阳反倒撮合刘栋和苏小小,他觉得刘栋和苏小小都在农村长大,他们俩才适合。田阳好心并没有让苏小小理解,苏小小为此伤心地大哭不止。刘栋去劝苏小小,却劝不住,刘栋对苏小小同情起来了。
苏小小像一朵山野的花,烂漫而又芬芳。她的命运注定与田阳割舍不开。
警通连拉练任务的最后科目,是和当地的民兵一起训练:投手榴弹。田阳负责苏小小那个组。在投弹前,田阳反复讲了投弹的要点和注意事项。别人还好,都按要求投出了手榴弹。可轮到苏小小时,她却紧张地发抖。苏小小并不是因为投弹而紧张,而是因为田阳。苏小小知道,当投弹结束后,田阳就要离开歇马屯,就要离开她了。心里充满无望爱情的苏小小感到了悲伤。
苏小小投弹时出了差错,那已经拉了弦的手榴弹竟然没有投出去,而是挂在了她的长辫子上,正冒着青烟。众人都被惊呆了!危急时刻,田阳冲了上去,扑倒了苏小小,将手榴弹丢了出去。手榴弹在半空爆炸,威力十足。当硝烟过后,众人发现田阳仍压在苏小小的身上,已经是鲜血淋漓。
这次,田阳是真的负伤了!
当时刘栋并不在现场。刘栋隔着一座山,正带着其他的民兵在练习徒手格斗。刘栋本来正在与邱京生做着示范,可没有想到胸口一阵抽搐,刘栋竟然不战而倒。
正在返回途中的石兰和柳三环等人,被紧急命令招了回来,抢救田阳。苏小小不管不顾地将田阳抱在怀里,哭喊着田阳。她宁肯去死,也不愿意看到她爱的田阳负伤!
田阳被紧急送到了医院抢救。因失血过多,急需输血。一验血型,竟然是少之又少的HR型血,师医院里根本没有血源,只能现场采血。
警通连全连都被动员起来,一百多号人跑步来到医院,验完血后,只有刘栋一个人合格。刘栋共抽出了600毫升的血,送到了田阳的体内。
田阳的受伤,惊动了田辽沈和杨佩佩。手术后的第二天,两人就出现在田阳的面前。田辽沈走进病房,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儿子,有些心疼,他的儿子田阳,是个好兵!
杨佩佩抓住田阳的手,心疼不已。当杨佩佩了解到输血的过程时,执意要去看望刘栋。田辽沈也说,是该去好好谢谢人家,这可是救命之恩呢!
在连长和指导员的陪同下,杨佩佩他们来到了刘栋的宿舍。刘栋正在床上休息,看见杨佩佩来了,急忙起身敬礼。杨佩佩说:孩子,多亏你救了田阳,阿姨谢谢你了。刘村说:这是我应该做的,换做别人,如果血型合适,也会这样做的。连长插话说:这也怪了,全连怎么就他俩的血型一样呢?杨佩佩笑着:这就是他们俩的缘分。
看完刘栋出来,杨佩佩就请连长和指导员帮忙,查一下刘栋的档案。指导员说,这不用查,全连战士的档案都在我脑子里呢。他家在辽南,父亲叫刘二根,母亲叫王桂香,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。
还没等听完,杨佩佩就差点晕倒:是了,就是他!他就是田阳那个同胞兄弟!
杨佩佩进了家,就急着给田辽沈打电话叫他回来。田辽沈赶回家,杨佩佩就将刘栋的情况跟他说了。田辽沈也感觉到意外,说怎么会这么巧?杨佩佩责怪他当初就不该让儿子去当兵,更不该让儿子去最偏远的的十三师去!儿子不去,就不会遇到刘栋了。田辽沈说,遇到了也未必是坏事!田阳的身世也不能瞒他一辈子,总有告诉他的那一天。血脉相连呢!杨佩佩说,不,这辈子都不能告诉他!他就是我生的,就是咱们的儿子!田辽沈说,你怕什么?杨佩佩说,怕什么?我怕失去儿子!要是刘家又找来,想要回去,田阳又愿意走,那我没有办法,可要让我亲口告诉儿子,我做不到。田辽沈说,儿子都这么大了,懂事了,告诉他也未必就失去!可杨佩佩却坚持己见。杨佩佩在儿子的身上付出了全部的心血,儿子就是杨佩佩的命根子啊!
杨佩佩自己不说,也不让田辽沈把真相告诉儿子。
石兰正好分管照顾田阳,这让田阳感到高兴。田阳说,这就是天意!石兰说,什么天意?田阳说,我早就说过,你是我的!你跑不掉!等我提了干,就娶你当老婆!石兰听了,有些恼。石兰说,我最讨厌你这副嘴脸,好像我命中注定就得拴在你身上似的!没有你,我照样活得精彩!
石兰把逃离田阳当成了一种挑战。她让柳三环代替自己值班,躲着田阳。可柳三环却反帮着田阳跟她来往。田阳就像一个影子似的,让她甩也甩不掉。
田阳受伤,最心疼的是苏小小。
苏小小懊悔不已。她在田阳被送进医院的转天,就追来了。苏小小执意要照顾田阳。医院开始自然不同意。田阳也不同意。但苏小小很执拗,怎么也劝不走。最后徐主任发火了,派人将苏小小赶出了病房。可苏小小出了病房,却滞留在医院。她固执而又坚定地留下来,哪怕就是去给田阳打一次病号饭,她都觉得幸福。
石兰很同情苏小小。石兰将苏小小接到了宿舍。石兰像对一个小妹妹一样对待苏小小。苏小小也将石兰当成了姐姐。苏小小告诉了姐姐石兰自己的心思。苏小小说,我就是喜欢田阳哥,这辈子,就喜欢他一个!石兰笑了。石兰说,青春这才刚开始,就把一辈子都押上了?苏小小说,除了田阳哥,我不会再喜欢别人了!
这才是天意呢!
田阳为了兑现诺言,也为了帮助苏小小,就给父亲田辽沈写了一封信。信上将苏小小的情况给介绍了,特别注明她父亲也曾是个当兵的,在珍宝岛牺牲了。田阳请求爸爸能够行使权力,将苏小小特招入伍。田辽沈接到信后,大吃一惊!这怎么可能呢?
田辽沈派参谋特意去了歇马屯去调查。苏小小的情况果然如田阳所说,田辽沈当即就下了命令:特招苏小小入伍。
苏小小简直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么突然。她惊喜不已。更让她想不到的是,在她穿上军装的当天,就被石兰带去田辽沈!当田辽沈看着站在面前的苏小小时,有些动情。石兰发觉田叔叔有些反常。从战争的硝烟中闯过来的田叔叔,和爸爸一样,一向坚强果敢,很少让她看见这么脆弱过。石兰追问田辽沈这到底是因为什么,田辽沈说,我认识小小她爸,而且还是很好的战友。当年,就是我送他去的珍宝岛。停了停,田辽沈又道,她爸和为国捐躯的,我们都不该忘记!小小和她妈妈都应该得到我们的照顾才对!
有了这层关系,石兰跟苏小小就亲近得多了。虽然苏小小比她大一岁,但石兰却反过来照顾她,把苏小小当成了一个小妹妹一般地照顾她。苏小小从山野中走来,带着山野的质朴,也带着山野的野性。刚进部队时,就惹出了几个麻烦,都是石兰出面替她平息的。
当苏小穿着崭新的军装出现在田阳的面前时,田阳一下子没有认出来。小小兴奋地告诉田阳,田阳哥,这下,我离你就近了!
苏小小这朵山野之花,更显得芬芳烂漫了!
师政治部根据田阳临危不惧救人的表现,批准他荣立二等功。
按照规定,二等功就可以提干了。田阳即将提干的消息传到了田辽沈的耳朵里,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田阳走得太顺了。他给孟师长打电话要求重新考虑。这电话被杨佩佩听见,杨佩佩自然恼火。俩人为此争吵起来。
田辽沈来十三师检查工作时,将一本剪报本交给了孟师长。那上面全是刘栋发表的文章。田辽沈粗中有细,让孟师长大为吃惊。田辽沈说,这个刘栋是个难得的人材,我们应该重点培养!
孟师长当然要执行首长的指示。没过几天,刘栋就接到了一个令他喜出望外的决定:刘栋被送到军区教导队去学习,半年后就要提干,升为排长。刘栋拿到入学通知书时,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他跑出部队营院,抱住一棵杨树,放声大哭起来。要提干了!这是他的梦想,也是妈妈哥哥姐姐的梦想!这梦想如今就要实现了!
刘栋去军区教导队报到前,连长给了他几天假,让他回了一趟家。这是刘栋当兵后第一次回家探亲。
当刘栋兴奋地走到村口时,遇到了姐姐刘草。刘草背着药篓正要上山去挖药,见到刘栋,又惊又喜。姐姐刘草的神情很憔悴,刘栋见了心酸不已。
那胡小胡对刘草是又恨又爱。可刘草始终对他冷若冰霜。胡小胡渐渐心凉了,就在县城找了个相好的,索性很少回家。这两年,农村发生了大变化,土地承包了,老胡不是主任了,以前的村卫生所不再是合作医疗,被刘草承包了。刘草有了自己的事业,对胡小胡更冷淡。当听说胡小胡在县城有了别的女人后,刘草也不在意,说,他是嫖是赌和我没有关系。
老胡当然不愿意看到儿子和刘草这种关系。老胡本来还指望能抱上孙子呢。老胡当着刘草的面将儿子骂了一通,就去县城找儿子小胡。老胡看见儿子小胡果真与一个城里的女人住在了一起。那城里的女人有一个水蛇腰,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。老胡最恨的就是水蛇腰。老胡认定有着水蛇腰的女人会给男人带来灾难。老胡就让儿子将水蛇腰赶走。可儿子不干。儿子胡小胡说,爸,我的事你就别管了。老胡说,我怎么能不管?我还想抱孙子呢!胡小胡说,想抱孙子那就更别管了!她愿意给我生儿子,可刘草说死说活都不愿意给我生!老胡一听,这问题真挺严重的。老胡的天平当即向水蛇腰倾斜了。老胡说,那你离啊,跟刘草离婚啊!胡小胡说:现在离太便宜了她!别忘了,当初咱可是让她弟弟刘栋当兵走的!再说,我现在跟她离了,谁给你做饭?让她多做几年饭,这是她欠咱家的。
老胡听儿子这么一说,也觉得有道理,可不,刘家是欠着胡家的!
刘栋回家探亲,看到家还是原来的家,人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姐姐的脸上失去了笑容。哥哥刘栋都三十多岁的人了,还没找到对象。刘栋很难受。他清楚这都跟他有关。刘栋鼓动哥哥去相亲,正巧有人介绍了一个住在大口屯的姑娘,还是个代课教师,教语文的。刘栋一听是个语文老师,就有了好感,说,哥,这得去见!语文老师,那一定不错!我陪你去!
刘树在刘栋的鼓动下,就与刘栋去了大口屯,见到了那位语文老师。那语文老师很文静,说话也是一板一眼的。她看着哥俩说:我家有三个女儿,我大姐二姐都结婚了,我现在也是有工作的人,不可能嫁到你们那儿,要是同意,你就过我们家来,我父母年纪大了,家里缺少劳动力。刘栋急忙答应下来,说行,我哥可以入赘。但刘栋的话还没有说完,就被哥哥刘树给拉走了。刘树将弟弟刘栋拖出了小学校,就跟他发火了,说,我咋能到她家,这明明是把我当长工。刘栋说: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,现在都八十年代了,到哪儿都一样。刘树说,那咱们这个家就不管了?咱妈就不管了?刘栋:我提干之后就可以结婚,结完婚就把妈接过去,我来养活妈。刘树说,你要结婚?你有对象了?刘栋说,现在还没有,可提了干,就可以找对象了!刘树说,那就等你结完婚再说!
刘栋没有说服哥哥刘树,反倒添了压力。他必须尽快找对象结婚,不然,哥哥也拖不起啊!
刘栋这次回家探亲,最高兴的自然还是妈妈王桂香。王桂香不久前大病了一场。刘栋回来时,王桂香还没有好利索。王桂香担心自己一病不起,她的心事还未了啊!就在刘栋要回部队前的那天晚上,王桂香把儿子刘树和刘栋叫到了跟前。王桂香把多年埋藏在心里的秘密告诉了他们兄弟俩:刘栋还有一个同胞兄弟!
刘树和刘栋自然大吃一惊!
王桂香就给他们回忆起了当年的情景。
【产房,两个儿子并排躺在王桂香的身旁……杨佩佩抱走了襁褓中的儿子……田家,王桂香和刘二根跪在杨佩佩和田辽沈的面前,将儿子再次托付给他们……】
王桂香抹着泪水说,妈这么多年一直忘不掉,忘不掉啊!妈当初跟人家说过,不会再去要了。可妈就是想,就是想再看看他,看看他长多高了,长成什么样儿了……
王桂香让刘栋去寻找。但王桂香让刘树刘栋发誓不要再打扰人家。就是找到了,王桂香也不许相认。人家替我把儿子给养大了,咱可不能没了良心现在给要过来,也别搅和得人家断了情份,懂不?刘树刘栋自然懂。别看农村人过得穷,可对情份却格外看重。
可是,当王桂香告诉刘树刘栋有关细节时,刘栋更加吃惊:这怎么可能?妈妈说的那个人,太像是田阳了!不,就该是田阳!——爸爸当年是个团长,姓田;妈妈是个军医,姓杨!刘栋又想起血型的事,难怪他和田阳都是RH型血!
可刘栋没有马上告诉妈妈,他还需要证实。
刘栋从家里走的前一天,出了事!
姐姐刘草对胡小胡的胡作非为忍无可忍,借着去山上采药的机会,与大宝幽会。大宝一直在心疼着刘草。大宝说他这辈子只爱刘草,不会再去爱别人了。刘草既觉得愧疚,又伤感。刘草要补偿大宝。俩人就在山上幽会了。可他们俩都没有想到,那胡小胡居然带着人来“捉奸”,还真就给捉着了!
胡小胡这下可得理不饶人,带人将刘草和大宝一同押到了刘家,要讨个说法。刘栋自然赶上了。胡小胡百般羞辱着刘草和大宝,将刘草和大宝的裤带都给抽了出来,说这就是他们搞破鞋的证据!胡小胡还要上告!
好多乡亲都围来观看。
胡小胡就是要羞辱刘草,就是要羞辱刘家。
刘栋先是忍,可后来终还是未能忍住,跟胡小胡动手了,把胡小胡给揍得鼻青脸肿。胡小胡狼狈而逃。
刘栋没有想到这下真的惹祸了!
就在刘栋准备去教导队的时候,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,差点毁灭了他提干的梦想!
刘栋从家里探亲回来,先去证实田阳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兄弟。
刘栋自然不会去找田阳证实,而是找到了石兰。因为石兰从小就跟田阳在一起,石兰应该清楚田阳的身世。可是,当刘栋婉转地询问石兰,田阳的亲生母亲是不是杨军医时,石兰大笑。石兰说,当然是,田阳怎么会不是杨军医生的?我和田阳在一个幼儿园长大,他的父母就是田副军长和杨军医,这难道还会错吗?石兰很奇怪刘栋怎么会问这么个问题。太不可思议了!
石兰还说,你对田副军长不了解,要是了解了就该知道,田阳的脾气秉性跟田副军长一样的,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!谁的儿子像谁!
刘栋陷入了困惑:石兰当然不会骗他。既然石兰这么肯定,那么田阳就有可能不是他的亲兄弟。
就在刘栋准备去教导队学习的时候,他的灾难降临了!差点儿被退伍!
起因是就是因为刘栋打了胡小胡。胡小胡怀恨在心,胡主任也是忿忿不平,这爷俩一鼓捣,竟然给部队写来了检举信,检举刘栋是通过走后门参的军,又检举刘栋在探亲期间殴打群众,影响极坏!随信还附来了胡小胡的诊断书!
刘栋被暂停去教导队报到,等待审查。
刘栋被挡在了提干的门槛前了。
刘栋很沮丧。这次意外的打击对他而言无意是致命的。刘栋几乎不吃不喝。他不是在绝食,而是根本吃不下、喝不下。他十分清楚,这次意外,对他而言,就是灭顶之灾!不仅会毁了他的前途,而且还有可能让他脱下他心爱的军装!
刘栋受此意外打击,最焦急的要数柳三环和石兰了,但她们俩都无法去改变师里的决定,只能为刘栋惋惜。柳三环问石兰,说你会退伍吗?石兰说,当然会,咱们迟早都是要退伍的。柳三环说,不,我不是问以后,我是想问要是刘栋被退伍了,你会跟着退伍吗?石兰就看着柳三环,说,三环,你是不是想跟着刘栋一起退伍?柳三环虽然没有明说,但哭了,忍不住地哭了。柳三环说,刘栋多么想在部队能够提干,多好的机会啊,可偏偏这时候出事!
部队也很谨慎。师政治部由一个姓胡的干事负责,去刘栋的家乡调查。胡干事给警通连打来个电话,要警通连也出一个人,陪他一起去。那天也是凑巧,电话打来时,正好田阳在连长那里。本来这事不可能派田阳去的。可田阳主动要求去,连长对田阳顺水推舟,就答应下来。
田阳对刘栋的成长环境,有几分的好奇。他要去看看刘栋的家乡。
田阳临出发前,给爸爸妈妈打了个电话,告诉他们要去刘栋的家乡外调。杨佩佩很紧张。杨佩佩生怕田阳见到刘栋的妈妈王桂香露馅了,一夜未眠后,给十三师打来电话,要阻止田阳出这趟差,可电话来晚了,田阳已经和胡干事上路了。
田阳和胡干事到了刘栋的家乡,自然先要去找胡家核实情况。胡主任见了胡干事格外亲,说咱都姓胡,一笔可写不出两个胡来。胡干事倒没有被胡主任给忽悠住,而是公事公办地一一核实。胡主任和胡小胡自然添油加醋。
田阳见到了刘草、刘树,也见到了王桂香,虽然他还不知道他们就是他的亲人,就是他的哥哥姐姐和亲生的母亲,但田阳与他们倒是有几分的亲近。刘树知道他们是来外调弟弟的,急忙去找他们,请他们到家里来。开始胡干事还不肯,毕竟他们是刘栋的家属,算是当事人的家属了,要避嫌。可田阳却执意要去。田阳就是想去刘家看一看。
刘树对田阳和胡干事讲了为了刘栋参军,刘家所付出的一切,尤其是刘草的牺牲。刘树也毫不遮掩地对田阳和胡干事说起刘家对刘栋的期望,刘栋在部队能否提干,可以说就是刘家的未来了!
田阳被感动了。田阳没有想到当兵、提干,会对一个家庭带来如此大的影响!
回来的路上,田阳问胡干事,会怎么处理刘栋?胡干事说,虽然我也很同情刘家,很同情刘栋和刘草,但,事实就是事实,胡家反映的情况,可都属实。我也不可能编造一份材料,向政治部汇报的。田阳说,那结果到底会怎么样?胡干事说,看领导定吧,多半是要将刘栋退伍!
田阳说,你就没有办法通融通融?同样的材料,可话怎么去说,听着就不一样了。
胡干事说,可胡家反映的都是事实啊!
田阳和胡干事俩人为此争吵起来了。
田阳回部队后,就心神不定。他和刘栋碰面,也都无法与刘栋深谈,这是纪律。刘栋虽然期待能从田阳那里得到些消息,但又不可能让田阳为难。
石兰很关心事情的进展,托人到政治部打听,听到的消息让石兰更加担忧,说处理决定马上就要下来了,将刘栋退伍。石兰就埋怨田阳,说你既然去外调了,怎么不从中帮刘栋做做工作?田阳说,他做了,可他只是陪着,说了不算,而胡干事又是秉公办事,不徇私情的。石兰不信。石兰有些生气,说田阳巴不得刘栋退伍,好缺少一个竞争的对手。田阳说你太小瞧我了!
田阳和石兰为了刘栋的去留,争吵起来。
田阳被石兰激怒了,下决定要保刘栋。田阳当即请假,当夜就赶回到家中。田辽沈和杨佩佩看儿子回来,很意外。杨佩佩还以为田阳从刘栋的家乡回来,知道了身世真相,回家来“问罪”来了。
田阳却不是。田阳回来是请爸爸出面,力保刘栋。当田辽沈弄清刘栋要被处分的缘由时,有些恼火,不仅不肯出面,反而还要处分田阳。
田阳给爸爸妈妈讲起了刘栋参军的经过,讲起了刘栋的姐姐刘草的牺牲,讲起了刘栋的妈妈王桂香对刘栋的期盼……田阳对爸爸田辽沈说,爸,你现在打一个电话,救的就不是刘栋一个人,而是他们一家!
田辽沈听了,默然。他也是从农村出来的。他太了解一个农村兵心里的苦楚。
更何况,还是刘栋!
更何况,还有刘栋的妈妈王桂香!
田辽沈给十三师的孟师长打了个电话,请他考虑是否再给警通连那个刘栋一次机会。就是这个电话,挽救了刘栋。过了几天,刘栋又如愿地去了军区教导队。
刘栋一直不知道是谁“救”了他。田阳没有说。只是后来刘栋从教导队回来后,才从政治部那里知道是田阳,心里自然感激不已。
在刘栋离开警通连那天,石兰正在医院忙着抢救一个病人,来不及去送刘栋。石兰感到遗憾。
是柳三环去送了刘栋。
田阳也被提干了,被任命为警通连的三排长。
田阳去医院找石兰,却没有想到遇上了苏小小。苏小小经过短期培训,已经在当实习护士了。苏小小见到田阳,激动不已。她让田阳等她一下。苏小小迅速地跑回宿舍,拿了一件毛背心又跑了回来。毛背心是苏小小织的,是跟柳三环学着织的。苏小小说,头一次织毛衣,还不熟,织松了。苏小小说,以后就会越织越好!
田阳拿着那件毛背心,有些感动。苏小小那般的纯情,那般的执拗,都让田阳觉得新奇而又心喜。苏小小与石兰不一样。如果说石兰是火,是一团火,那苏小小则是一朵花,一朵山野之花,柔弱却芳香四溢。
田阳自己也没有想到,苏小小在他心中会一天天地长大,更没有想到最终会取代了石兰。
杨佩佩乘车而来,正看见他和苏小小在一起,杨佩佩大吃一惊。
杨佩佩是来检查工作的。当她得知跟儿子在一起的女孩,是歇马屯的,是农村来的女孩,马上担忧起来。杨佩佩回到家,就对田辽沈说起儿子和苏小小的事。没有想到,田辽沈却很开通地说:歇马屯的女孩怎么啦?只要田阳愿意,我看成。杨佩佩拉下脸来:咱就这一个儿子,你真要找个农村媳妇,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?!田辽沈说,怎么就不能过?我也是农村出来的!杨佩佩说,你!你还提你!这些年你知道不知道我忍受了多少委屈!我可不能让我的儿子也受委屈!田辽沈说,你委屈?委屈什么你?!俩人又是一番争吵。最后,田辽沈说,你知道苏小小是谁的女儿吗?她是苏程的女儿!你该记得苏程!当年他牺牲在珍宝岛的时候,你曾说过,我们不该忘记他,以后有条件要替他照顾好他丢下的娘俩儿!杨佩佩楞了。杨佩佩说,我没有想到她是苏程的女儿,可照顾归照顾,不一定非得娶她当儿媳妇!
转天一上班,杨佩佩就给十三师的师长打了个电话。十三师的师长换了,新换了个柳师长。杨佩佩说她病了,想见儿子,给田阳请几天假,让他回家。
田阳正带队参加训练,要去师里参加军事比武大赛,接到连里转来的命令,匆匆赶到火车站,买了一张站票赶回家。田阳到家,却看见妈妈安然无恙地坐在客厅里看报纸。田阳很吃惊,说:妈,你不是病了吗?杨佩佩:我不说病你能回来呀?
田阳没有想到妈妈会以假病诳他回来。田阳有些怨气。田辽沈回家,看见儿子,先是高兴,转而知道是杨佩佩给柳师长打的电话,很愤怒,当即让田阳赶回部队。田辽沈说,这次比武是全面检验,机会难得,你怎么能错过去?田阳也不想错过去。田阳当时就要返回部队,但因天色已晚,只好转天再走。
杨佩佩虽然受了埋怨,但还是高兴地张罗起晚餐来。杨佩佩对田辽沈和田阳说,晚上会有贵客盈门!田辽沈和田阳都猜不出会是哪方贵客。待客人到时,父子俩都有些惊讶:来的竟然是石军长和她的女儿石兰!
难怪杨佩佩急着装病诳田阳回来,原来她是看到了石兰回家探亲来了。石军长刚刚离休,搬到干休所去住了。石军长对这顿晚餐很满意,对田阳就更满意了。趁着酒兴,杨佩佩就提议说,双方家长都在,吃了这顿饭,就算田阳和石兰订婚了。
杨佩佩、田辽沈和石军长都很高兴。
可石兰却恼了。石兰说这简直就是个阴谋!以这种方式决定我的婚姻,是对我最大的侮辱!石兰摔门离去!将杨佩佩、田辽沈和石军长都给惊呆了。
田阳去追石兰。田阳也觉得双方的父母如此这般,有些不妥。不过,田阳对石兰说,父母都是好意,你用不着生这么大的气!石兰说,我的婚姻我做主,凭什么任你们来摆布?田阳说,你说错了,这次可不包括我!石兰说,不包括你?田阳说,当然,我也是受蒙蔽赶回家的。
田阳其实从心里感谢这场失败的订婚仪式,因为当他把石兰送回家后,独自往回走,漫天的星星在夜空里闪烁着。田阳忽然间很想念一个人:苏小小!
田阳回到家,躲进房间,偷着用军线电话给医院打了个电话。正巧,是苏小小在值班。田阳拿着电话,忽然间竟然有些激动。田阳告诉苏小小,他没有事,就是想打个电话,看看是不是她在值班。苏小小一听是田阳,意外而又惊喜,激动得热泪盈眶!
田阳返回部队那天,刘栋从教导队学习回来了。刘栋的提干任命跟着就下来了。刘栋从军需科领回了一套四个口袋的干部服和皮鞋,刘栋现在是军官了。刘栋也学着别人的样子,跑到院外的修鞋摊把前掌和后掌都钉上了铁掌,走路咣咣响。
刘栋将穿过的军装洗干净了,寄回了家,寄给了哥哥,他知道哥哥喜欢穿军装。
刘栋被任命为师宣传科的宣传干事。
石兰的人生再次面临着选择,这次的选择她坚守了自己的意愿!
她父亲石军长要离休了。在离休之前,石军长要还女儿一个情。石军长主动联系了省城的报社,给女儿找了个当记者的工作。他要让女儿提前退伍。可让石军长没有想到的是,女儿竟然谢绝了!石军长很意外,说这不是你的梦想吗?女儿石兰说,是,可我现在知道,有些梦想就是梦想,留在心底挺好。我现在已经喜欢上了军营,喜欢上了当个女兵,我不想退伍!
石兰的这次选择,让石军长感到欣慰。在军营里,女儿长大了,成熟了!
石兰回到十三师,就去找刘栋。
刘栋当上宣传干事后,他的脖子上就挂着照相机,胳膊下夹着个笔记本,到处采访。刘栋在全师都出了名,是个才子。趁着星期天,石兰主动约刘栋去看电影《柳堡的故事》。可刘栋却不休息,正要去采访,没有办法和石兰一起去。可石兰却误会了。石兰说,怎么了?现在你已经提干了,还怕别人说三道四吗?刘栋说,倒不是怕,我是真有采访任务。石兰很生气地走了。
石兰独自去了电影院,却没有看完电影,因为她很吃惊也很意外地看到田阳和苏小小也在看电影。石兰知道苏小小深爱着田阳,但她没有想到田阳会接受苏小小。这怎么可能?
也许,爱情就能让不可能的变为了可能!
刘栋惦记着家中的哥哥和姐姐,家里的每一封来信,他都要反复看。
刘草现在的生活滋润了许多,卫生所来看病的人也多,有个头痛脑热的都能治。大宝现在帮着上山去采药,回来后刘草就把吃的准备好。这些老胡都看在眼里。自从知道了儿子胡小胡的真实想法后,刘草就在老胡的眼里有了变化,就再也不是他的儿媳妇了,而是一个野女人。
一天晚上,老胡从外面回来,见刘草的房间灯还亮着,就推门走了进去。刘草正在灯下看医学书,见他进来,也没多想,就把身子向炕里挪了挪。
老胡坐在炕沿上,身子离刘草很近。老胡点了支烟,说:草啊,小胡老不回来,你一个人守着这空房子,怕不怕啊?刘草头也不抬地说:有啥怕的,又没狼没虎的。老胡说:草啊,你和大宝的那些事,闹得不好,你是我的儿媳妇,不能再去干那些不三不四的事。刘草一听,说:谁愿意嚼舌头就让她嚼去,我不怕!老胡被噎住了,他凑着身子过来:我那个败家的儿子你也知道了,他城里有女人了,你守着空房,我看不下去。说到这儿,老胡下了狠心,把烟扔到地上,回身把刘草搂住了,喘着气:草儿,我知道你的心思,就让我来陪陪你吧。
刘草没想到老胡会做出这种事,挣扎着,狠狠地抽了老胡一个耳光。刘草跑回了家里,再就没回过胡家去。等胡小胡从县城回来后,发现刘草跑了,就来到刘家大闹一场。那天,只有刘草和王桂香在家。胡小胡走进门口,背靠在门框上,慢条斯理地点了支烟,说:走吧,跟我回家。刘草不说话。他就抢将上前,扯住了刘草的胳膊,赖相地说:回家,老子要跟你睡觉!刘草忍无可忍打了他一个耳光,胡小胡不生气,捂着脸说:你还没跟我离婚呢,你是我老婆,我想睡就该睡!胡小胡说着扑上来,抓着刘草的头发就往外拖,两个人厮打起来。王桂香从屋里跑出来,哭着求他们俩别打了。胡小胡把刘草推倒在地,刘草的头磕了一道口子。胡小胡说:想和我离婚,没门!
刘树晚上回来,知道了白天的事情,心里很难受。刘草头缠着绷布,不停地哭着。刘树很内疚,当初可是他逼着刘草嫁给胡小胡的,虽然是为了弟弟刘栋,但刘树还是觉得坑害了刘草一辈子。是他,把刘草给推进火坑里去的。
那天晚上,刘树跟蹲在大门口,吹了大半宿的笛子,只有黑狗陪在身边。
此后,胡小胡更加得寸进尺了,公开地把姘居的女人带回家来,然后,又一摇三摆地来找刘草。他进了院子就往门上一靠:咋的,不想和我过了。想离婚啊,那是不可能的。啥时候把我侍候好了,我一高兴,就不定就同意了。刘草躲进了屋。胡小胡就跟进了屋。胡小胡就是不想让刘草过清静了。刘树赶回家,要赶走胡小胡,可胡小胡已经不怕刘树了。他一见刘树就笑:哥,来抽根儿烟。刘树冷冷地望着他。胡小胡缩回手,说:刘树,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啥,是不是想打我啊?好哇,你打我可以,我一个电话,派出所立马把你带走,信不信?刘树大吼:你给我滚!胡小胡吐出一口烟:让我走可以,我是来找我媳妇的,她跟我走,我立马就走。刘树冲过来,拖着胡小胡一只膀子把他拖出院子。胡小胡杀猪似的喊:刘树打人啦,打人啦!
刘树把他推到门外,掐着脖子说:你要跟刘草离婚,你离不离?胡小胡挣扎着掰开刘树的手:你再给我个老婆,我就离。现在我离了,以后谁还嫁我啊。刘树踹了胡小胡一脚,让他快滚!
胡小胡三天两头的来纠缠,刘草整天的以泪洗面。这日子是没法过了!有一天,刘草将一把剪刀揣进了怀里,让刘树看见了。刘树拉住了刘草的手,拿出了剪刀。刘草哭着说:哥,你别管我,让我跟着那个混蛋一起死。刘树挥手打了她一巴掌,手落下去后,自己都愣了。刘树咬着牙说:草儿,是哥对不起你,胡小胡要是敢再来胡闹,哥替你挡着!
胡小胡在周末又回来了,带着城里的那个女人。看见乡亲就说:这是我的相好,咋样?大家都笑,一脸的羡慕。胡小胡带着女人又来找刘草。胡小胡往门框上一靠,搂着女人说:刘草,你看看,你不回来陪我睡觉,有人陪。知道不?这是城里女人,天天洗澡,天天喝奶,比你滋润。面对胡小胡这种无赖似的纠缠,刘草从地上抓起根棍子朝胡小胡打去。胡小胡抱着刘草撕扯起来,那个女人也来抓刘草的脸。王桂香一边喊着一边从屋里冲出来,却被胡小胡一脚踢倒在地。
这时候,刘树赶了回来,当他看见母亲和妹妹被打得满脸是血,刘树忍无可忍了,
他像提一只口袋似的把胡小胡从妹妹身上提起来,一拳打在他脸上,胡小胡倒了下去。刘树又踹了一脚那个扑过来的女人,女人也倒下了,大喊:杀人啦!胡小胡爬起来,就有扑到了刘树的身上,与刘树撕打着。刘树被激怒了,狠狠地又是一拳,将胡小胡给砸得连连后退着栽倒。
可不料,胡小胡倒地时,脑袋栽在了一把铁锨上,胡小胡当即脑袋破了,血流不止。那个女人扑过来,抱起胡小胡就喊,可是胡小胡却喘着喘着,竟然咽气了!
真的出人命啦!
刘树也没有想到,他本来只是想教训教训胡小胡,并没有想打死他。
王桂香已经吓得站不稳了,她清楚这下出大乱子了!
田阳那天去查岗,在营区门口不期然看见了刘树。
田阳认出刘树来,有些惊喜,说你来了?哦,来看刘栋来的?刘树有些慌乱,也有些紧张。刘树说,我我我……。田阳说,我去给你打个电话,让刘栋来接你。
田阳当然不知道刘树是潜逃而来的。
田阳去岗哨那里往师宣传处打了个电话,可宣传处的人说,刘栋下连队采访去了,要明天才能回来!刘树焦急而又失望。田阳看出来了。田阳说,没有关系,我带你进去。可刘树执意不肯,要走,说转天再来。田阳不放心,就近给刘树安排在一家小旅社里。刘树很感激。刘树还不知道这就是他失散的弟弟。可田阳自从去刘栋的家乡看过之后,对刘栋和刘家有了格外的一份情。
刘树那一夜心惊肉跳,正赶上派出所来人检查,刘树急忙躲避。
刘树就是想见刘栋一面。
刘树是转天才见到了刘栋。哥哥刘树看见刘栋穿上了四个兜的干部服,感到欣慰。刘树叮嘱弟弟一定要在部队好好干,别辜负了首长的期望。
刘树说,提干了真好啊,你再也不用回乡下当农民了。刘栋说,哥,我尽快结婚,把咱妈接出来,你也该成家了。刘树说,不急,不急。哥要是出啥事,不会影响你吧。刘栋没反应过来:哥,看你说的,你能出啥事儿?刘树认真起来:我说的真要出事儿了呢?刘栋说:现在不同以前了,一个人出事是不会株连到别人的。刘树长出了一口气,望着天棚说:那就好,那就好啊!哥就怕牵连你。刘栋追问哥哥到底出啥事了,可刘树没有说。刘树不愿意让刘栋担心。
哥哥刘树急着要走,刘栋一直把刘树送到车站。上车前,刘树把他抱住了,眼泪也流出来:弟呀,记住你有过这么个哥。
刘栋有些疑惑,不明白哥哥刘树这是怎么了,但他感觉到出事了!
刘栋一连多天心神不定,好像就等着一场灾难的降临。
刘树从部队回来后,就到公安局去自首。公安局正到处去抓他呢!
刘树去自首的时候,特意穿上一身旧军装。那身旧军装,就是弟弟刘栋送给他的。
刘树被判了无期徒刑。
刘草写信告诉了刘栋,刘栋知道哥哥被捕入狱,呆楞了。当时他正在军人服务社。柳三环问他怎么了,是不是家里出事了?刘栋忍不住,流泪了。这让柳三环既惶恐又心疼。一个坚强的男人,在她面前流泪,她有些不知所措。那天,刘栋又给柳三环讲起了自己的家事,讲起了哥哥刘树、姐姐刘草。柳三环听了很感动。柳三环心疼起刘栋来了。刘栋背负着太多也太沉重的包袱。
刘栋请假去了监狱,探望哥哥刘栋。姐姐刘草和妈妈也一起去。
在接待室里,刘栋刚听见走廊里传来刘树的脚步声,姐姐刘草的眼泪就流了下来。刘树却很平静。刘树说:弟,你来看哥,哥很高兴。小草自由了,可以和大宝结婚了。刘草不停地哭。刘栋说,哥,为了我,为了姐姐,为了这个家,你把你自个儿都给搭进去了。刘树说,哥是长子啊,你们有事,哥能不管吗?!
来探望刘树的还有一个人,是刘树渴望见到的人,就是大宝。大宝自从刘草嫁给胡小胡后,就对爱情绝望了。他没有想到还能有这样的转机。他清楚这转机是刘树给带来的。他感激刘树。他要娶刘草。他对刘树说,哥,你放心,我会好好待刘草的;哥,我再也不让刘草受半点的委屈。刘树听了很欣慰。刘树说,那我就值了,我!
刘树不后悔!
上一部电影:《天下兄弟》第1-10集剧情
